未知生,焉知死,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是孔子的经典语录,充分表达了儒家对待死亡的基本态度,那就是不直接去做认知上的追问。
特别是《论语》血气概念值得注意:血、气并非同义反复,而是相对立、配合而后在人体共同发挥作用的两个方面。柏拉图在《治国篇》中以造床为例,指出神所造的床(即床的理念)才是最根本且唯一的,亚里士多德在《物理学》中则认为:自然就应当是在自身中具有运动本原的事物的形状和形式……形式比质料更是自然。
其鬼曰魂,魂者雄也,主出入人鼻,与天通,故鼻为玄也。一种文明的语言结构反映并轨约了其思维方式。近现代的宋明理学研究,出现过将理—气范畴与形式—质料范畴相比附的倾向。学界现在习见的一种说法是先有普遍性的气作为本原,而其表现在人身上则是与血气相关的生命之气。基于当时的生活经验世界,气首先是属天的,就农业世界的生活经验而言,风、雨是天象气象最基本的东西,往往连言。
21 参见方向红:《单子论的逻辑中断与朱熹理气论的现象学重建——兼论一门气的现象学的必要性和可能性》,《哲学研究》2018 年第3期。【22】此处的六气,与《庄子·逍遥游》乘天地之正,御六气之辩的六气一致。此处折射了熊十力对西方物质之学的肯定,体现了西学东渐背景下知识分子的思维特征。
在他看来,本体为生生化化、刚健不屈的,其大用流行亦至刚至健,至神至怪,每一刹那都是顿起顿灭,无有一毫故物滞积在,易言之即没有陈腐的势用留存,总是新新突起。再次,正确处理我与物之间的关系。在无机物中,辟尽管也存在,但难以显发,待物种发展为有机物时,这种势用才得到较为充分的显现。可见,习气是不可缺少的,只是人生在世,不可将资具当做本来生命。
辟恒开发而不失其本体之健,故于辟直名以心。这样刚健不屈、生化不息不断创新的本体落实到本心就是生生不息的实体。
熊十力认为反躬以体物,无心为万物之父师而万物皆子之矣。此处的神即辟,亦即心,翕为物。若只有推扩的工夫,没有保任参与其中,推扩不一定能走向正道。在他看来,像佛教这样,认为轮回之中有无数个不同身形的我,我的价值就被分解了,而如果没有轮回,我便是独一无二的我,我的价值和尊严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彰显。
来源:《广东社会科学》2024年第2期 进入专题: 超越 经世 熊十力 人生哲学 。不难看出,熊十力一方面深受王阳明心学的影响认同王阳明良知的本体地位,并将良知认定为本心。若要避免染习做主,人生陷入危险境地,就应当使净习不断增长,染习不断消亡,即所谓净习创生,渐次强胜,虽复有生以来染恒与俱,而今以净力胜故,能令染习渐伏乃至灭断。这样的本体大用之流行、落实于宇宙人生,便是真真实实、健健进进、活活跃跃、丰富不竭、炤明无暗的大生命。
另一方面他在对物的看法上却又与阳明不同。熊十力认为,从世俗的角度来说,断染成净可以成就理想人格,但由于净习依然是依靠生命而存在,自身不具有独立性,因此从形而上的本心来看,净习依然障碍本心。
功力深时,必走入寂灭,将有反人生的倾向。他说:我不是主张纵欲的,但用功去绝欲,我认为方法错误。
此人生态度显然是与他的哲学本体论相一致的。但从俗谛的角度来看,即便是刹那生灭相续,也有短暂停留,这个停留的时间因翕所具有的凝聚功能而假说为物,虽于俗谛方面,心物平等,而摄用归体,即融俗入真。可触摸的东西是物,不可触摸的、无形的东西也是物,凡是人内心有所欲求的都是物。熊十力批判了佛教和世俗之人的消极人生观,他认为出世、厌世、避世,皆细人无知而习于萎靡、薄弱、自私自利者也。翕的势用表现为下坠、凝聚和物化,在大化流行中产生万事万物及人自身。在熊十力这里,习心是与本心相对的概念,它是盲目追逐世间利益、满足欲望的习惯,是本心的发用,但由于它要凭借感官才得以显发,遂逐渐地物化,与形气和肉体合而为一,最终被物主宰而丧失了本心之灵明和宰制于物的本性。
保是持守,任是任运,保任即在应事接物中持守任运某种精神境界而不失。一个人要实现自身的价值,就是要不断提升自己,不断地与旧的自己告别,迎接新的自己。
此处从大用流行的刹那义来界定物。对这种胸怀天下的心志之提撕,最可见熊十力人生哲学对自我局限的超越
20 张学智:《中国哲学概论》,北京:高等教育出版社,2022年,第263页。14 陈斯一:《亚里士多德对早期自然哲学家的批判与质料概念的生成》,《哲学动态》2017年第9期。
一种文明的语言结构反映并轨约了其思维方式。对于气的这种贯通本体与工夫,贯通心物的特性,张学智教授分析道:心是万物一体的觉知处,它是气的灵知作用,所以能作万物的‘发窍处。10 牟宗三:《四因说演讲录》,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98年,第43页。张岱年先生也意识到了这种困难,他说:中国哲学所谓气与西方所谓物质是相当的,而也有差别……中国所谓气的概念没有西方传统哲学所谓物质的机械性,却又表现为一种含混性,应该正确理解。
如果我们对比孟子的浩然之气,与庄子的听之以气,会别有趣味。然当我们使用形而上学这个汉语词汇时,不免陷入麻烦:首先,它关乎所谓的Metaphsics。
更何况君子之德风管仲之器小哉这样根本不需要类似系动词的句子。形式和质料,就是αυ′σι′α的第二种意涵:它不再意指不述谓他者的最终载体———具体的个别存在者,而是这样一种载体和存在者是其所是的原因(αι″τιον)和本原(α′ρχ?′)。
与西方形质论的传统不同,中国传统哲学的气不可归入质料,它是使存在者得以生成的根本原因。质料与形式相对,而气最初并不与理相对。
12 王夫之:《读四书大全说》,《船山全书》第6册,长沙:岳麓书社,2011年,第1057页。其次,它关乎中国古代形而上者谓之道的思想资源。它包含了动力、形式和质料在内,是故张学智教授称气论是内因论的。但回到先秦的语境,仁义本就与气关联,则集义而生气,不存在从理到气的跨越。
譬如《论语》血气未定《老子》专气致柔《孟子》浩然之气,所有这些,都与人体相关。气是使生成的根源,因此具有优先的地位,而形质一方面是被动接受气者、承载气者,又在其根源上仍可视作气的凝结。
但这也仅仅是从思想史发生的角度来说,呼吸之气在先而已。事实上,围绕气的理解产生的种种歧义,就是不同形而上学体系交锋的结果。
8 陈斯一:《亚里士多德对早期自然哲学家的批判与质料概念的生成》,《哲学动态》2017年第9期。26 褚叶儿:《郑玄的六天说与阴阳五行》,《中国哲学史》2020年第4期。